凡煙小說

第三十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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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,百花谷內一片喜慶洋洋,大紅燈籠高高掛起,一路紅綢帶隨風飄起,新房的窗欞上貼著大紅剪紙,一副好不熱鬧的場面。

新娘坐在轎子上,擡轎子的仆人左搖右擺地晃動著,新娘也沒吭一聲,乖乖地坐著。不用說,白家迎娶百花谷的大小姐自然是一件轟動全谷的大事。敲鑼打鼓是必不可少的,新郎用箭射新娘的轎子,背新娘過火盆,全都是圖個吉利。四周的人們扔的是蓮子,花生,桂圓之類的物品,喜不自禁,歡喜極了。

當新郎和新娘雙雙跪在地上的時候,一人大喊:“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夫妻對拜。”無論多麽繁瑣的婚禮禮節,也都必須一一遵從,因為這是習俗,無法改變的事實。

夫妻對拜後,新郎胸前綁著一朵特大號的大紅喜花,並偷偷看了一眼新娘。不是著急要洞房,而是如何輕巧地避開新娘。

不多久,新娘被領到新房內焦急地等待著,雖然安安靜靜地坐著,但總覺得哪裏出了問題,奶也娘在一旁等候了一段時間後,新郎一直沒收到與水仙的回音,心裏越來越焦急,越來越慌張,也失眠了好幾次。

愛情有時就像□□,腐爛了腸子,難以恢覆原來的樣貌。

百合在等待的過程中,她想到的人依舊是黑風,她一直深愛的男人,她同時也在等待白衣的出現。無論是過去,現在,將來,她永遠都是白家的人,死了也是白家的魂。

白衣穿著新郎服,心裏也不知是什麽在作怪,總是不想回到新房,因為他知道新房裏的那個女人不是他愛的人,卻是他需要一輩子關心,照顧的妻子。他喝了很多久。甚至發酒瘋,摔酒瓶瓷碗之類的,猛地他用手捶向墻壁,竟慢慢裂開幾道縫。

新房內,突然閃過一道黑影,手持一把鋒利的寶劍,劍柄綴著一顆藍寶石,鮮艷無比。此刻,百合自行揭開紅蓋頭,眼睛直直地盯著黑影。

“你來了,但是太遲了。”

“我來這裏,不為別的,就是想恭喜你。”黑風有些不自然地說道,像在說一件難以啟齒的事。

“你為什麽要離開,現在又回來,為什麽,給了我希望,又將希望摧毀,我受夠了,你明白嗎?”

“我知道,我現在不該找你,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。我希望你能夠得到幸福。如果你還願意,我們馬上離開。”

“一切都太遲了,我們已經無法再像原先那樣,沒有猜疑,簡單地說我還相信你,”百合停了一會後,繼續道:“我不會再上當了。我寄存在你那裏心已經死了,現在是重生的我。我要為我的心尋找另外一片熱土。”

“我對於你來說,是什麽?”

“如果是以前,我一定會說是我的心,但現在我會說你什麽也不是。”

“我知道現在我無論解釋什麽,你都不會認同我。我只想告訴你,無論你嫁給誰,只要你幸福,我就會在遠處看著你。”話音剛落,人已消失在黑夜中。

百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臉頰上流下兩行熱淚,這一切都是為什麽?

突然,新房的門被撞開,進來的是白衣,他滿身濃郁的酒味,搖搖晃晃地推開門,百合連忙扶住白衣,冷靜地看著白衣醉酒的瘋樣。這樣失態的他,還是第一次見到。

百合服侍好白衣脫下新服的外套,和靴子,又將他的身體擺正,不至於掉在床底下。白衣因為醉酒的緣故,一點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。

水仙在得知白衣要娶百合的時候,就已經逃得遠遠的,害怕自己陷得更深,無法自拔。她不知道,這樣做事對還是錯?只能交給老天爺定奪了。

月光灑向大地,氤氳的光芒照亮黑夜的冷酷冰寒。

幽藍府內,夜靜靜地坐在屋檐上,拿出掛在脖子上的玉笛,時而低沈,時而高昂,餘音裊裊,不絕如縷。

突然,“哢嚓”一聲樹枝折斷的聲音,一個黑影箭一般飛過來。正當劍身要劈向夜時,夜手持玉笛,身體微側,用玉笛擋住劍身。黑衣人後退幾步,繼而又前進猛攻。煞那間,劍鋒即將刺向夜時,夜的身體就像彈簧一樣,向後一彎,再旋轉半圈,躲過劍鋒,後又彈起,握住黑衣人的手腕,打落黑衣人手中的劍。

時間煞那間停止。夜伸手將黑衣人的面紗拿下,熟悉的面孔再一次侵占他的心思,眼神,表情是多麽相似啊!夜情不自禁地脫口道:“茉朵?”輕柔的呼喚讓聽得人像吃了塊蜜糖,甜膩膩的,卻不對黑衣人的胃口。黑衣人沒有回答,就在夜失去警惕之時,黑衣人轉身甩開夜的手,從衣袖中射出暗器。暗器就像天女散花般向夜襲來,夜無路可逃,迅速向虛空中翻轉,就在雙腳落地之時,手臂被暗器劃破一道口。

沒過多久,夜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模糊糊,手腳發軟,他看著那張面孔一點一點的消失不見,為什麽就是忘不了?盡管他的胸口還依然留著那道傷疤,都無法減弱他對她的思念,因為他清楚地知道他愛她,想一生一世地保護她。

黑衣人看著昏倒後的夜,嘴角不經意間微微上翹。

幽藍府內,一切都靜悄悄的,靜得陰森可怕。一聲悲慘地長鳴忽的打破寂靜,不久,一個人被侍衛拖出房門。夜裏,黑得可怕嚇人,雖然沒看到被拖出去的人身上的傷,但經過的茉籬仍能十分清楚地嗅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。即便如此,茉籬也裝作視而不見,因為她已經看得太多了。

茉籬進屋後,猛地從肩膀上扔下一個麻袋。“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把你要的人帶來了,你是不是也得遵守你的約定。”

“走了也還是會回來的,這裏比較適合你。”瞳邪魅地笑著,看了一眼茉籬,後又瞟向麻袋。茉籬站在那裏呆立了一會兒後,就踏步離去。就在踏出門口之時,瞳突然開口道:“你一定會再回來的。”茉籬心有餘悸,微微站定,後又昂首挺胸,大步走出琉璃宮。

屋裏,瞳在麻袋邊上走了一圈又一圈,又摸了摸下巴,突然,腦際閃過一些東西,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劍,在麻袋口上輕輕一劃,麻袋松了口,露出一個人頭。瞳的眼角露出一絲狠辣,眉頭皺成一條線,扭曲地臉孔,嘲笑:“又被騙了,真不知自己怎麽了,竟然不生氣。”

麻袋裏露出的人頭不是夜,而是瞳派去監視茉籬的人。他整個人被繩子綁得牢牢的,嘴裏被塞了一塊布,發不出任何聲音,他的眼神正哀求他的主人放了他,但是,瞳最討厭的就是任務失敗的人,劍鋒一轉,刺死了麻袋裏的人,殘留在劍上的鮮血順著劍滴滴滾落。

夜昏倒了,卻沒有完全散失精神力。茉籬呆呆地看著夜,看著他兩道粗粗的劍眉,挺直的鼻梁,特別性感的薄唇,還有他一呼一吸間,喉口處喉結的鼓動,這樣靜靜地觀察一個人還是第一次。她小心翼翼地摸上頸項,又摸了摸喉口,發現一塊硬結,卻不突出,心想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區別嗎?

真不知她的傻妹妹為什麽這麽迷戀他?

此刻,茉籬回想起那時的情景時,嘴角再一次向上翹起,而後,迅速施展輕功在樹林間穿梭。

然而,今晚的月亮卻變得更加惶恐,即將來臨的烏雲遮住了它的光亮,天空變得更加慘淡沒有一絲暖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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